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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赏他的人头,我们转移到那儿,就算进了保险柜,……”有人这样插话。
大家讨论得很热烈。正在这时,门外喊了一声“报告!”进来的是“笑话篓子”高科长,他依旧戴着拴有线绳的近视眼镜,走进屋来,举着一张纸片,大声地宣布着:“前总彭德怀同志的电报!”
吕正操急忙接过电报,看了两遍,才把这纸电报递给坐在他身边的参谋长留着一撮小黑胡外号“孙胡子”的孙毅①。
屋里很静,大家都盼着知道电报的内容,人们注视着他们俩交换目光的神色,猜测着是福是祸、是吉是凶——
①孙毅,即今常在电视荧屏上看见的那位“胡子将军”,他平易近人,常在马路上捡石子。年轻时他曾任国民党团长,后参加红军。此时为冀中军区参谋长,吕正操调晋绥后,他就继任司令员。
呆了好一会儿,人们便听到了宣读的那封电报全文:“鉴于敌人正拟倾其重兵扑我晋冀鲁豫边区实施其‘C号作战’计划,为减少太行军区及太岳军区之压力,命令你们在原地区再坚持两个月,不要离开冀中。”
这是对“扫荡”开始后军区报告战况和计划的批示。虽然这封命令的电报出乎大家的意料,但人们对于这位“百团大战”的总指挥、八路军总指挥部的副总指挥、中央军委华北分会书记彭德怀是既崇拜又敬佩的,对于他的命令自然是心悦诚服地去执行,于是,会议从准备撤出到进而在本区坚守,热烈地做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的讨论。最后决定继续在津浦路和滏阳河之间这块地区跟敌人周旋。这样,每晚以百余里地的转移行军,日复一日地重复进行着。
转眼到了5月下旬,5月22日这天,他们几乎走了一夜,来到了东光县的后陈庄,天光大亮。这是滏东地区的根据地,群众见到了自己的队伍回来,非常欣喜,部队的指战员在持续二十多个日日夜夜的反“扫荡”中,好容易回到了自己的根据地,真是松了一口气。老乡们腾出自己住的屋子,熬了绿豆汤招待自己的子弟兵,群众自动站岗放哨,查路条,逮密探,让他们美美地吃罢饭,睡了半天觉。太阳儿快下去的时候,人们全睡醒了,消除了疲劳,恢复了体力,便都到村街上闲逛和村边场上玩摔跤和用木头模型比赛掷手榴弹。
杨承烈和李大波也睡足了,他俩漫步到村西的一处场院上。明丽的晚霞染红了西边半个天空,也照耀着村庄、树木、小桥、流水。他俩虽然在一个队伍中,但各有各的事情,几乎没有交谈的闲暇,现在有了这一点忙里偷闲的时间,他们便坐在场地上,倚靠着抹了泥顶的麦秸垛,闲聊天。
“喂,老杨,最近有什么情况吗?”
“有,我们已得到情报,最近可能有变化。敌人分区‘扫荡’后,已撤走了一些部队,平大公路上天天有敌人的汽车向北开去,似乎是陆续在撤兵。敌人过去总是这个规律,定期‘扫荡’,‘扫荡’后就撤兵。”
李大波高兴地说:“真好,你是说,敌人快结束这场‘扫荡’了吗?”
“是的,有可能。”
这时,他们这块场院忽然热闹喧腾起来。原来是几位首长也走到这块场院上来。几名战士用军镐挖了几道小沟,便权当是高尔夫球场。吕正操司令员选了一块小木头,用日本军刀削了一个小球,又捡一根枣木棍子,钉一个横拐头,便成了球棒,他们几个人就在落日的余辉中,饶有兴致地打起土造的高尔夫球来。他们打得轻松、愉快,晚霞照着他们出了汗的脸熠熠闪光。村里的年轻人和孩子围在场边上新奇地观看着,时时发出笑声。这军民同乐的场面,似乎使他们一时忘记了正有几万敌军在跟踪追击寻找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