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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窗帘、红纱灯、红衣服、红地毡,刺得他眯缝着眼睛。由傧相指导帮助着,李大波紧皱着眉头,慌里慌张地掀开了新娘头上蒙着的红盖头。新娘低着头,他没有仔细看,转身疾步走出洞房去,在门口,他被姜氏领着几个婆子拦住,立逼着他做完合卺、撒帐、拜祭家祠等这些不可缺少的程序。李大波对这些繁文缛节厌烦已极,但又不得不捏着鼻子一一照办。这一切好容易履行完毕,李大波还没等入席,立即跑回东跨院。一进屋他三把两把扯下十字披红,揪下胸前的彩绸绣球,一起扔到沙发椅里,然后便一头倒在床上了。昨夜他失眠,现在头晕的厉害,又加上心绪烦乱,一阵阵地恶心,象要呕吐。他脸冲墙躺着,没有比现在更想念红薇了。一直到开宴入席,李大波没有再出屋,只有章虎陪着他,劝慰他。
贺客们在洞房里闹腾了一晚上,等人们散去,李大波便被簇拥着入了洞房。新娘子坐在屋角的一把椅子上,低着头,害羞地等待着,李大波搀她一同上床安歇。
屋里,一只红纱灯发出微暗的红光,小桌上,点着两只红烛。摇曳跳跃的烛光,增加了昏昏沉沉的气氛。李大波看了看面若银盆的新娘,只见她那宛若藕结般手腕上的两只金镯在熠熠反光。他没有说话,便脱下鞋上床,盖上大红缎子被,假装蒙头睡去。
李大波再也没有比今晚更想逃走的了。此刻他如饥似渴地思念着红薇。他想起有关她的每一个细小的情节,来占据他全部的思维。他想象着千里之外的红薇,今晚在什么地方?转移到哪儿了?是不是已经得到他的死讯?还是知道他被艾洪水劫持?她是否又在流泪、难过?……他想起了他俩在转盘村的初遇;想起了“一二·九”前在陆秀谷教授家的那次秘密集会;想起了在天安门前被军警的棍棒打伤,他到王淑敏家去看望她;想起了他俩在北海五龙亭、濠濮涧的携手漫步;想起绥远的劳军和卢沟桥前线的救护伤病员;想起在通县秘密结婚的那个幸福的夜晚,她那明眸浩齿、一往情深的面庞,又那么活泼可爱地浮现在他的眼前。……
这时,一阵抽抽噎噎的哭声打断了他的思绪,新娘子委屈地哭起来了。
他掀开被头,说了一句:
“喂,我说,你快睡觉吧!”
二
婚后的第二天,章怀德看见李大波面带笑容地对待家里下人给他道喜,他便猜测儿子已被他这一招降服。当天就给仆人家丁下令对他开禁,免得让新过门的儿媳妇看出其中的因由。
李大波得到自由的第一天,又谎称要到眠虎岭山下去打猎,于是他带上章虎,骑着马,直奔眠虎岭去找老梁头。他迫切地想知道是否得到抗联那边的回话。
一听见祈福的叫声,老梁头便出现在门前的空场上。李大波二次囚禁后,这是老梁头第一次见着少东家,他高兴得粗声大气地喊嚷着:“嘿,你们来啦,这一程子可把我想坏啦!”
李大波跳下马,就急忙钻进小屋,忙不迭地问:“那边儿有回信儿了吗?”
“有了,金队长把你的情况和请求一汇报,人家那边挺重视,人家赵尚志司令,还想亲自找你谈谈话哩。”
这消息使李大波高兴得心花怒放,他拉着老梁头的手又仔细地问一遍:“还说什么了?”
“说你如今结婚成家了,还肯不肯……”
他急了,拽住老梁头的手一个劲儿解说:“这都是老头子想出来的馊主意,我是绝不会真心屈服的,梁大爷,你知道吗,我在外边已娶了家室。这回如果我不答应这门亲事,老头子就不准我走出家门一步。不信你把章虎叫进来,让他当场作证。”
章虎点点头作证说:“可是哩!人家结婚是个喜事,他结婚可是个愁事,这还是我劝着他做这假招子的哪!”
老梁头这才信以为实。李大波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