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页
部时,曹刚心里打起鼓来,这时他才忽然想起,多田骏司令官一向与土肥原贤二的意见相左,他俩在对华谋略上总有分歧,特别是把溥仪弄到东北和在通州扶植殷汝耕冀东政权,多田都认为是为时过早,但土肥原却来了个“先斩后奏”。因此多田骏对跟土肥原一起合伙干这些事情的曹养浩,也深恶痛绝。这就是曹刚为什么不能在天津站脚而必须投奔通州殷汝耕门下的缘由——
①即今兴安路。
②即今新疆路。
“站住!不上军部了,咱们上宫岛街①柴山公馆吧!”曹刚想起了这些不愉快的前嫌,便立刻命令司机改道了——
①即今鞍山道。
汽车很快就到了宫岛街柴山公馆。这是一个门禁森严的宅院。两扇黑色的铁门紧闭,门柱上的电灯熄着,日本卫兵在院里站岗。宅主人就是被天津市民畏如虎狼的天津日本特务机关长柴山兼四郎。他与曹养浩在日本陆军大学同学,关系不错,所以曹刚在遇到这个棘手的问题时,敢找他来帮忙。
曹刚按了门铃,卫兵从探视孔看了看来人,曹刚用流利的日语回答着问话,并递上名片。卫兵打进电话,正赶上柴山在家,就让卫兵把他和艾洪水一齐放进院来。一只大狼狗,在一根铁柱上用锁链拴着,冲着他们又咬又叫,一个劲儿乱窜。这场景使艾洪水一下子回想起八年前的那个秋夜,他和他表哥李大波从东北逃出的那个晚上,日本宪兵队牵着狗也这么追赶过他们,要不是他表哥扔过一根大木头,砍着了狗头,他们不但逃脱不了,而且一定会被狼狗撕扯成大卸八块。想不到时隔八年,他却领着两面间谍到日本特务机关长家来商议如何逮捕他的表哥,这巨大的变化,使他自己也为之震惊,心里打颤。现在他见景生情,偏偏不情愿地想起了这一幕,他心里真像打碎了五味瓶,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
已经秃顶的柴山兼四郎,正在过厅的饭堂里喝着中国的花雕酒,吃着日本的鸡素烧。一股大葱爆牛肉的味儿,飘进客厅里。柴山没有问他们是否用过饭,只请他们在客厅里等候。也没有勤务兵伺候茶水。
呆了约半小时,柴山吃得满头大汗,满脸通红地走进客厅来。他矜持地伸出手,只和曹刚握了握。他倚在沙发靠背上,边用牙签剔着牙,边听曹刚说明来意。一听逮捕“中共要员”,他就神情严肃地重视起来。
“我们并没有听见天津军部说起过这件事,”柴山说道,“不过,我马上就可以给你问一下,”他按了桌铃,进来一位值日军官,“你给侦缉课课长要个电话。”
不一会电话铃就响了。他拿起电话,简单地问了几句,便挂上了电话说:“没听见军部布置什么。我看,这件事是不应该放松的。就交给我来办吧!”
曹刚说:“天津军部真耽误事,柴山叔叔,我总有个想法,觉得多田将军总是跟土肥原大佐别着一股劲儿,他总是采取不合作的态度。”
柴山笑着摇摇头,做出一种无可奈何的表情,长叹了一口气说:“事情难办啊!虽然大家都在为帝国而努力,但暗中总有一股掣肘的力量在起作用,多田将军是‘北派’,而土肥原大佐是‘南派’中的主力,他对于中国有一整套谋略工作的主导思想,而多田将军则纯粹是一名地地道道的军人,这是很难怪的,……”
“可是,柴山叔叔,我听说多田将军跟十四格格打的火热,正走桃花运哪,您没有听说吗?外面全嚷腾开了,他可别像唐明皇,‘从此君王不早朝’,芳子小姐的名声欠佳,这对帝国影响可不好哇!”
“那不至于耽误工作吧?”
“哈!涉及到‘共匪’的事他都不管,还不算失职吗?”
柴山怕他再说下去,便拍着他的肩膀,开导着他说:“曹丧!我的大侄子,这恐怕是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有点误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