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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下了车,活动活动腿脚,到厕所去方便了一会儿。红薇怕乔治这次再得惊吓症,也让他下车溜达溜达。刚才一路上的枪战已使他魂飞天外,这一阵狂炸,更使他心惊肉跳。他含着眼泪,用乞怜的目光望着红薇,不离她的左右。她们正在焦灼地等着李大波,以便向北平转进。恰在这时,魏志中来执行这个任务了。
“他呢?”红薇惦念地问。
“他有另外的任务,我带你们押车回北平,现在就出发。”
两辆汽车一前一后开出了宝通寺。头辆是黑色的小轿车,里面装着殷汝耕、曹刚和押运兵两名,后一辆押车是草绿色的军用吉普车,坐着红薇、王淑敏、乔治和魏志中。
汽车开上被坦克履带轧得坑坑洼洼的公路,颠簸得就像大海中遇到风浪的小船儿。不久日本飞机便沿着公路盘旋低飞,向着行驶的汽车俯冲扫射。魏志中挎着车门,拔出手枪,朝着低飞的飞机罗旋桨射出一梭子子弹,飞机立刻向高处腾飞,不敢再飞得过低。他们就在这样冒着日机的空袭,加大油门,推上三档拼命地颠荡着,向北平奔驰。
保安队在日军猛烈的轰炸下,突然发生了重大变化。苏连章团长奉张庆余之命,在28日乘日军不备,夜袭顺义全歼日军后,于29日十时整队,仍返回通县集合。经过两小时急行军,12时刚好行进在通县城关的大道上。这时恰逢日本飞机像蝗虫般从天津东局子遮天蔽日地飞来,对苏团官兵,进行追踪轰炸。城关大道无处躲避,起义部队伤亡惨重。苏连章见日机轰炸猛烈,防空无备,实在难以支持,于是他脱掉那身土黄色保安队服装,扔掉腰间挎着的盒子枪,抽冷子悄悄逃跑了。
几乎和这同时,在敌机轰炸的狂潮中,趁着张庆余忙着给部队布置防空之际,保安第二总队总队长张砚田,见日本军力如此强大,即使不被炸死,亦难逃援军开到后的激烈交战,左思右想,不如弃阵逃跑。他假装去厕所小解,在那里换了便装,不辞而别。借着满街筒子的硝烟,他溜出通县县城,杂在逃难的人流中,潜回天津寓所隐匿。苏团与第二总队官兵发现官长临阵脱逃,失去指挥,便不再参加战斗,纷纷到街上行抢,然后扒掉军服,相继结伴逃跑。
他们的可耻逃亡,对整个起义部队影响极坏。差不多有五分之二的人员离去。好像有一股洪水冲决了堤坝一样。这噩耗般的消息,立刻有传令兵飞报到起义总指挥张庆余那里。李大波始终做为二十九军的代表,留在张庆余身边,不离他的左右。当他俩同时获悉这一消息后,都大吃一惊,深感眼下局势万分危急。如再这样混战下去,势必形成起义军愈战愈少,而日军却越战越多,一旦日军后援大部队源源开到,必陷起义军于被歼的命运。
“唉,张砚田这个王八羔子,跟我还是换帖的把兄弟哩,要不我能跟他合伙儿干这大事?真他妈缺德,在这生死关头,只顾自己逃命,于起义军不顾,真不够人味儿!”张庆余气得瞪着大眼,跺着脚,不住地咒骂。
这时已是日落黄昏,夜幕降临。他俩经过一番商量,才决定趁当夜日军尚无力合围进击,放弃通县县城,连夜开拔北平与第二十九军合兵一处,再作后图。商量已定,张庆余和李大波他们立刻命令司号兵吹紧急集合号,把人员集中起来,清点队伍。
张庆余挎好了腰刀,扎好武装带,来到队前,向起义军讲了话。然后将全军分为左右两个纵队,由他在前,李大波随后,亲自督队,平行转进。
白天战斗了一天,水米还没有沾牙,幸好伙房在敌机轰炸时也没有停止造饭,为了行军和战斗方便,蒸了大锅馒头,出发前每人分到四个,一块咸菜,一个水壶,弟兄们饿得狼吞虎咽,边走边吃,艰苦异常。入夜吹来一阵凉风,吹散了白天的闷热,战士们敞开衣襟,乘着月亮洒下的银光,在大路上以平常的速度,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