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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0页
?”

    大太太叹息地说:

    “平常不好好念书,贪玩,和那些阿飞往来,给勾引坏了!”

    吴兰珍恍然大悟地说:

    “现在上海阿飞横行霸道,一定上了坏人的当,胡作非为,叫政府发觉了,警察才来抓他!”

    朱瑞芳听了这位姨侄女的话,心里十分生气,因为刺到她心上的痛处。她绷着脸,说:

    “守仁从来不和阿飞往来。你哪能想到那上头去了?幸好守仁不在,要是他听到了,可不依你哩!”

    “这个,”吴兰珍心里好笑,觉得这位二太太真是睁着眼睛讲瞎话,徐守仁整天和那些阿飞厮混,徐公馆里上上下下哪个不知道?她一见到守仁那股流里流气的样子,就想呕,只好对他敬而远之。守仁却像一只苍蝇似的老是盯着她,打它不散,轰它不飞。为了这,她最近很少回来,星期六宁可一个人蹲在宿舍里看看书,或者和女同学出去看看电影。她一想到明年要毕业了,更感到自己的知识不够,贪婪地在图书馆里一本又一本的啃书,恨不能一口气把图书馆里那些书吞个干净。一进了试验室,她就舍不得出来,不但一定要把试验做完,私下还希望通过试验,自己也能发明一个公式啥的。学校简直成了她的第二个温暖的家庭。可是大太太常想念她,不用到礼拜六,礼拜四五就叫老王打电话催她回来了。她不好拒绝姨妈的盛情,今天没课,昨天下午便回来了。一到徐公馆,她在姨妈的卧房里时间多,不大愿意出来和守仁白相,但是看在朱瑞芳和姨父的面上,又不好对守仁过于冷淡。她自己划了一个界限:在徐公馆里谈谈玩玩是可以的,有姨妈她们一道和守仁出去也是可以的,就是不单独和守仁一道出去。守仁最近约她几次,她都借故推却了。守仁在她眼里,就是一个阿飞。她在朱瑞芳面前说话,留有余地,只说他和那些坏人在一道,没想到,连这一点朱瑞芳也不承认。徐守仁被捕了,朱瑞芳一定很伤心,不便在这个当口和朱瑞芳争论。

    她改口说,“我不过这么讲讲。”

    朱瑞芳见她改了口,面孔的表情也松弛了,缓和地说:

    “对我讲讲倒也没啥。”

    “我想人民警察来抓他,一定有事,人民政府不会无缘无故抓人的。”

    “这个么,也很难说。”朱瑞芳紧紧皱起眉头,不好意思把徐守仁的丑事说出来,撒谎说,“天下冤枉的事可多哩!”

    “这孩子,受了冤枉?”大太太信以为真。她自己没有子女,对二太太和三太太虽然不大满意,但是喜欢守仁,不管是谁生的,总是徐家一条根呀!她焦急地对徐义德说,“义德,你在外边熟人多,你的办法也多,快点想想办法呀!”

    徐义德坐在双人沙发上,从他面前的矮脚小圆桌上抽了一支香烟,点燃了,衔在嘴上,深深吸了一口。他觉得徐守仁不争气,在他脸上抹黑,使他无脸见人,生气地说:

    “这畜生,谁晓得他搞的啥鬼名堂,关两天也好,落得家里清静……”

    “你不能这么说啊,义德,好歹是自己肚皮里掉下来的。

    我们徐家就是这一条命根子,先设法弄出来再说。”

    “让这孩子吃两天苦头,他就听父母的话了。”

    大太太见他生气,怕守仁在里边吃苦,同情守仁。她怪义德心肠太硬了,不能眼睁睁望着不想办法。吴兰珍对自己再亲热,大了,总要嫁出去的。嫁出门的女,泼出门的水,再也不会回来的。守仁虽说不是自己亲生的,总是徐家的人,自己老了,也有个依靠。她比谁都焦急。她于是望着林宛芝,希望她出来说两句话,想法把守仁弄回来。她对林宛芝说道:

    “你看,是不是想法把守仁弄出来?”

    昨天夜里,朱瑞芳交代了老刘,不让他把风声走漏出去。她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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