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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四八
“其实那边的消息,我不过顺便问问,晓得不晓得也没啥关系。”
“你顺便问问?”朱瑞芳听朱筱堂的口气越说越不对头,诧异地问道。
徐义德从朱筱堂身上看到朱暮堂当年耀武扬威的派头。他心里好笑,徐义德不是过去乡下的泥腿子,不吃这一套。他不动声色,客气地说:
“筱堂从来不说假话。”
朱瑞芳的嘴叫徐义德封住,一时找不到词儿。朱筱堂丝毫不改变他的态度:
“一点也不错。”
徐守仁越听越奇怪了,不禁劈口问道:
“你不是想听那边的消息吗?”
朱筱堂没有吭气。
“是呀,”朱瑞芳接上去说,“姑爹也不是外人,有啥好客气的?”
“那是过去的事了。”朱筱堂开口了。
“有话快说吧,不早了。”朱瑞芳催促他。
徐义德看看窗外:夜已深沉,黑乌乌的,啥也看不见,只有天上稀疏的星星,仿佛也有点儿疲倦了,不断睒着眼睛,一闪一闪的。他乘机有意对朱筱堂打了个呵欠,说:
“真的不早了,大家该睡了。”
朱筱堂给徐守仁戳穿,有点狼狈;让姑妈一催,他的心倒确实有点动了。一见姑爹暗示性的呵欠,他就打消了再问的念头,跟着说:
“确实该睡了。”
“再谈一会……”朱瑞芳设法挽回僵持的局面。
徐守仁精神抖擞地翘起右手的大拇指说:
“我三天三夜不睡觉也不在乎!”
“谁像你这个贱骨头?”徐义德站起来说,“我明天早上还有事体哩,——你们再谈一会吧!”
徐义德开了书房的门,迅速上楼去了。
局面已经无可挽回。朱瑞芳摇摇头,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指着朱筱堂说:
“你这个阿木林,今天晚上这么好的机会,一个外人也没有,为啥不直截了当地问呢?”
“姑爹说不晓得么。”
“那是客气话。整天在市面上混的人,他哪件事体不晓得?”
“不肯讲也没用。”
“你不问他,他怎么讲呢?”朱瑞芳代徐义德解释。
“我已经问了,他不肯讲,我有啥办法?”
“你不会再问吗?”
“我不想听了,——我明天回无锡去。”
“你回去?”朱瑞芳从朱筱堂身上看到朱暮堂的影子,想起哥哥死的情景和他们在乡下艰苦的生活,一阵心酸,眼睛润湿,忍不住掉下几滴眼泪来。她用白纱手绢拭去,声音有点喑哑,抱歉地说,“你无论如何不能回去,这点事体我给你办。”
“不,姑爹是上海滩上的红人,事体太忙,我不能帮他的忙,不该再麻烦他老人家了。”
“我的心都碎了,你还和我说这些话?”
“我明天回去,再不说了。”
朱瑞芳用白纱手绢捂着发酸的鼻子,几乎说不出话来,只是伤心地说:
“你,你……”
朱筱堂站了起来,好像马上就要回无锡。徐守仁一把抓住了他,说:
“你放心好了,老头子慢慢会讲的。”
“筱堂,你在上海多住几天,这事交给我好了,我一定给你办到。”朱瑞芳觉得这点小事办不到,不单是对不起死鬼,也对不起内侄。
她在内侄面前夸下海口。从第二天起,她就暗暗观察徐义德的行踪,寻找有利的机会,好向徐义德再提起这件事。她知道今天晚上徐义德要在家里请工商界大亨们吃饭,希望她带朱筱堂和徐守仁去看马丽琳,表面上是为了关怀朱延年和马丽琳,实际上是调虎离山,好让林宛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