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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出来走动走动。里面有图书馆,有歌咏队,可以唱歌看书,我还看到《解放日报》哩。”
“这太好了。”
“我在里面天天学习,还有人给我们上课讲话哩。这里有工厂,有不少难友每天做工。我将来也争取做工,这样对身体更好了。”
她感到奇怪,监狱里有这些活动,那和外边有啥不同呢?
她惊外的眼光望着他:
“你一辈子也没有离开过家,从前都是我照顾你,现在我不能服侍你,你一个人能这样注意身体,那再好也没有了。”
“是呀,”他见走道左边那个看守低着头,仿佛在望地上东西,没有注意他们谈话,于是马上转了话题,说,“最近看见姐姐吗?”
“看见过。”
“他们好吗?”
“他们……”她不敢把徐义德的态度告诉他,怕引起他的愤怒和痛苦,意味深长地说:“他们当然很好。”
从她说话的口吻里,他感觉出不好的苗头,忍住心头的不满。现在要靠众人帮忙,特别是姐姐姐夫帮忙,不能不在他们面前低头,哪能计较这些?他说:
“你在家一定也闷的慌,可以常到姐姐家走走,有啥心事,给姐姐谈谈。我么,只有这一个亲姐姐;姐姐呢,也只有我这一个亲弟弟。我晓得,她是很关心我的。你告诉她,就说我在里面很想念她,也很想念姐夫。”
“好,我一定告诉姐姐。”
“告诉姐姐她们,我没有做啥坏事,我不久会出来的。我多么想看到姐夫呀。我也不指望别的,希望姐姐不要把我这个弟弟忘记了。妈妈临死的辰光,还抓住姐姐的手,再三嘱咐她要照顾我这个弟弟。我年纪虽小,可是记得清清楚楚的。只要姐姐姐夫关心我,搭救我一下,我一辈子也不会忘记他们的啊!”
他说到后来声音有点低沉了。他的话一句一句打动她脆弱的心弦,听到后来。她心弦要断了似的难受。她鼻子一酸,眼眶有点润湿,竭力忍下心里的痛楚,安慰他说:
“你在里面安心好了,我一定把话带到。”
他自己心里也很难受,看到她站在小小的窗口那边,近在咫尺,就是不能在一道。从对面窗口望出去,是接见室的房门,房门外边蔚蓝的天空,远方的白云自由自在地飘荡,一片又一片地在空中飘过。三五只麻雀从上空飞过,一边张开小小的翅膀飞翔,一边欢快地啾啁着,多么开心啊!他的心也随着小鸟飞向辽阔的天空了。半晌,门外那个法警迈着规律的步子,迟缓地走过来,然后又慢慢走过去。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站在窗口这边,深深感到失去自由的孤寂了。他忧愁地默默不语。她也黯然,说不出话来,两个人默默相对。
站在走道上的看守,忽然听不到声音了,奇怪地抬起头来,向两边窗口望了望。凭他丰富的经验,接见的人谈话永远谈不完的,怎么他们两个人不说话呢?他说道:
“有话快讲,时间快到了。”
她在沉默中给看守的话惊醒,连忙想想还有啥闲话要讲。走进接见室以前,她有说不完的千言万语,见了他就忘得干干净净。她不知道要说啥,慢慢想起了一些,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她一举手,发现左手紧紧拿着沉重的罐头。心里吓了一跳,差点把它忘记了。她把罐头举到窗口给朱延年看,说:
“给你带来一点罐头和水果……”
他一看见罐头和水果,口水好像立刻要从嘴里流出来了。
他多么希望有点好吃的物事啊。他一个劲儿点头:
“好,好,太好了。”
“你还要啥?”
“不要啥,有点吃的就很好了。”
“要钱用吗?”
“不要……”他旋即想起他被捕时身上没有钱,能够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