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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厂,设备不全,也会有些药不合药典规定,只要提出是哪一批货,查查帐,看是向哪家药厂进的货,可以掉换。”
“你自己不是也有个药厂吗?你们厂里制的药都合乎药典规定吗?”
“我们厂里的药当然都合乎药典规定,一点也没有错,这一点,我完全可以担保。”
“如果查出假药呢?”
“我情愿加倍处分。病人吃药为了救病,我们福佑就是为人民服务的,绝对不会做出这样伤天害理的事体。如果这一点起码的道德也没有,怎么配称做新民主主义时代的商人?”
“漂亮话少讲一点,还是说老实话的好。”
“你说的对极了,我一贯主张说老实话的。漂亮话欺骗不了人,更欺骗不了你。骗人结果只是骗自己……”
“你这也是漂亮话!”
“我这……”朱延年望望自己,好像在寻找刚才说的哪一句是漂亮活,半晌,他说,“我讲的句句是老实话。”
“可是,你不肯讲你违法的事体。”
“我一向是守法的商人,实在没有违法的事体。”
“套汇是合法的吗?”
“我们做生意买卖人,对政策法令没有研究,办事可能有疏忽,一时不小心,也不能说没有违法的事。”
“那把你做的违法的事一一讲出来吧。”
“我都讲了。”
“一点也没有了吗?”
“真的一点也没有了。”朱延年愁眉苦脸,希望博得聂性初的同情。
聂性初瞪了他一眼:
“这话恐怕连你自己也不会相信,讲给我听有啥用处呢?
你回去,好好想一想。”
朱延年在审询笔录上面打了手印,随着看守回到了号子。
接连几天没有传询,也没有任何消息,朱延年蹲在号子忐忑不安。他最初以为法官可能相信他的供词,大概没有事了,在等待释放,顶多交一个铺保就行了。继而一想:不像,从法庭的口吻里听得出,对于他的供词是不相信的,怎么会释放呢?再想起自己所做所为,法院会轻易判决无罪明?许久没有消息,倒反而加重他的忧虑了。他无精打采的坐在地上,垂头丧气,闭目养神,心噗咚噗咚地急剧地跳动。
在他焦急中,忽然听到有人叫唤:
“朱延年!”
他抬头一看:是段振立,马上站起来,笑嘻嘻地问:
“传询吗?”
“不是的。”
朱延年的脸色顿时变得苍白。他问自己:难道没有审问完,就判决执行吗?死亡的阴影立刻闪现在他的眼前。他的脚有点发软,仿佛站不直,用手扶着铁栏杆,两只眼睛恐惧地望着段振立:
“啥……事……体?”
段振立看出他惊慌的神情,开了铁门,放下笑脸,说:
“好事体,接见,你老婆来看你了。”